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最后一点红光被窗外的风雪吞噬。
屋内冷得像座冰窖。
宋婉跪在正中央,膝盖下的蒲团早已湿透,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她没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自己只是一具没有知觉的傀儡。
顾姑姑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那把银剪刀“咔哒”一声合拢。
声音很脆,像骨头断裂。
“既然宋答应说是不懂规矩。”顾姑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那便让你好好‘懂’懂。”
她抬了抬手。
两名粗使宫女上前,将那件尚服局重新送来的冬衣,平铺在宋婉面前的紫檀木案上。
衣服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熏香味混着霉气扑面而来。
那是内务府库房深处才有的味道。
宋婉垂着眼,目光落在衣料上。
这衣服是灰蓝色的,料子看着厚实,实则轻飘。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摸,而是先向顾姑姑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谢姑姑赐教。”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顾姑姑眯起眼,审视着她。
“看清楚了再说话。”顾姑姑冷冷道,“这是太后赏下来的旧料子改的。若是嫌薄,那也是你命薄,担不住这份恩典。”
这句话,是在堵她的嘴。
如果宋婉抱怨衣服薄,就是嫌弃太后的赏赐,是大不敬。
如果宋婉不说话,默默穿上,那就是默认内务府的做工,日后若冻病,便是她自己无能。
这是一个死局。
宋婉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她微微一顿。
那触感不对。
表面看似绵密,指尖却轻易穿透了表层的绒毛,触到了底下稀疏的经纬。
这不是新织的布,是旧料翻新。
而且,是被刻意裁薄了的旧料。
宋婉没有抬头,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衣领内侧。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她装作好奇,又带着几分怯意,低声问道:“姑姑,臣妾听闻,宫里的冬衣,按位分皆有定例。臣妾位分低微,不敢奢求厚暖,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眼神清澈而困惑。
“只是觉得,这衣服的厚度,似乎比臣妾入宫前听嬷嬷们说的‘定例’,少了些什么。”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凝固了。
李总管原本靠在柱子上打盹,此刻眼皮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这个新人敢这么说话。
“少了什么?”顾姑姑手中的剪刀再次张开,发出刺耳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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