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砸在听雨轩的青石板上，溅起腥湿的水雾。
林七停在廊下。
他浑身湿透，袖口滴着血水，混着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渍迹。
裴远就站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
月白长袍一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沾上半点泥污。
那把玉骨折扇重新展开，轻轻摇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安抚，又像是嘲弄。
“跑累了？”
裴远问。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逐，只是一场无聊的过家家。
林七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摊开。
那里攥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张被公之于众、本该销毁的——被篡改的考题残页。
它此刻正躺在林七的血掌心中。
朱砂写的“祭”字，因为浸透了林七掌心的热血，颜色变得愈发猩红，像是在呼吸，在跳动。
裴远的目光落在那张残页上。
嘴角的笑意，终于凝固了一瞬。
随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你果然带来了。”
裴远轻叹一声，折扇半遮面，“我还以为，你会把它扔进雨里，以此证明你的清白。”
林七盯着他。
眼神冷得像冰。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说。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裴远收起折扇，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从你在榜单背面发现第一处墨痕异常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是个麻烦。”
“但我不怕麻烦。”
裴远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却洗不净那双眼睛里的傲慢。
“我只怕麻烦不够彻底。”
林七握紧了残页。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皮肉。
痛感让他清醒。
他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记载。
“墨痕显影，非为辨伪，实为通灵。”
这是青云宗最古老的规矩之一，也是被刻意遗忘的秘密。
只有当特定的墨迹遇到特定的血液，且处于子时阴气最盛之时，才会显现出真正的因果。
林七看着手中残页上的“祭”字。
那原本只是普通的朱砂印记。
但在他的血渗入后，字迹开始扭曲，延伸。
像是一条红色的蛇，蜿蜒爬上了残页的边缘。
那是“逆鳞”。
裴远说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以为，我篡改考题，是为了保住首席之位？”
裴远忽然笑了。
笑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七，你太天真了。”
他指了指天上的乌云。
那里，雷光隐现，闷雷滚滚，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云层深处翻身。
“排名？面子？那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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