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香与泥土腥气混合的味道，刺鼻且冰冷。
林七站在广场中央的石碑前，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汇入那本被攥得变形的《林父手札》中。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处甚至渗出了血丝。
但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是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他对面三步之外，裴远撑着一把油纸伞，月白长袍的一角并未沾上泥点。
他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计时。
陈执事站在裴远身侧，脸色比刚才在禁书区时更加惨白。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传讯玉简，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肩膀缩着，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掌控局面了。
那些收下的灵石，此刻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林师弟。”
裴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温润，优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时辰快到了。辰时一到，榜单公示，除名令生效。”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若现在交出那本手札，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依然可以留在外门，做一个普通的弟子。”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外门首席的声誉，因为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而受损。”
他说的是“胡言乱语”。
可林七知道，那是用命换来的真相。
林七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看得很清楚。
裴远身后的廊下，站着几名内门弟子。
他们手持长剑，剑尖垂地，目光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而在更远处的高台上，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内门的某位长老。
他从未出手，只是看着。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大树。
“裴师兄说笑了。”
林七的声音沙哑，简短，没有任何起伏。
“清白不是施舍来的。”
他反问：“若今日我低头，明日这广场上，还有几个敢质疑考题的人？”
裴远轻笑一声，折扇半掩住唇角。
“勇气可嘉。”
“可惜，天真。”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水花四溅。
“你以为，凭这一本破册子，就能翻盘？”
“整个外门，乃至内门，早已习惯了‘规则’。”
“而你，是想用凡人的血肉，去撞那天道的墙。”
林七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手札。
最后一页，那个鲜红的“替”字，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想起了老顾曾喃喃自语过的话。
“墨痕显影……那是百年前的规矩……只有至纯之墨，遇火方显真容……”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疯话。
直到他在父亲的手札夹层里，发现了那张特殊的宣纸。
那种纸，薄如蝉翼，触手冰凉。
它不吸墨，只藏墨。
只有在燃烧的瞬间，灰烬中的残留物才会重组，显露出原本被掩盖的痕迹。
这是一条死路。
也是一条生路。
一旦点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