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邓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会议室内的空气彻底封锁。
夏知微坐在那张黑檀木长桌的一端，背脊挺得笔直。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距离那份泛黄的《启明并购协议》原件只有三厘米。
那是一份被时间侵蚀过的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折痕处泛着陈旧的黄褐色，像是某种干涸的血迹。
而在它旁边，是邓廷洲刚刚摔下的、崭新且冰冷的“最终版”补充协议。
两份文件并排躺着，如同两个时代的尸骸，静默地对峙。
邓廷洲站在桌尾，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旧剪裁得体，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却背叛了他此刻并不平稳的呼吸。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支激光笔的红光虽然停住了，但那只手现在正死死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董事低着头，不敢看这场面，仿佛在看一场即将发生的谋杀。
夏父在角落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在拉风箱。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对邓廷洲的挪用公款并非一无所知，但病弱的身体和早已千疮百孔的夏氏董事会，让他无力回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跳进火坑。
“休会。”
邓廷洲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需要时间。
不仅仅是为了平复情绪，更是为了处理掉这个致命的变数。
那份旧合同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只要原件还在外面，他就永远处于被动。
他必须让林秘书把这份东西拿走，销毁，或者至少，让它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去趟洗手间。”邓廷洲对身边的林秘书低语，眼神阴鸷，“把桌上的……归档整理一下。”
他说的是“归档”，但眼神却飘向那份旧合同。
在林秘书的理解里，这意味着清理无关紧要的废纸。
林秘书唯唯诺诺地点头，目光始终盯着地面，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快步走到桌边，伸手就要去拿那份皱巴巴的文件。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急切。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那一瞬间——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合同的右下角。
那是夏知微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但就是这只看似柔弱的手，此刻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那张纸的一角。
力道惊人。
林秘书的手指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夏知微。
夏知微没有看他。
她只是平静地抬眼，目光落在邓廷洲身上。
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秘书，”夏知微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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