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案几上。
皇帝手中的茶盏早已摔碎，瓷片溅了一地，像极了某种破碎的尊严。
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盯着那行小字发呆。
王德全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萧婉站在殿外，透过窗纸的缝隙，能看见那道佝偻的身影。
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整理了一下鬓发，推门而入。
没有通报，没有行礼。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桌面上。
皇帝猛地回头，眼中血丝密布。
那是愤怒，还是恐惧？
萧婉看不清，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此刻握在手里的筹码。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碎片。
边缘粗糙，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臣妾斗胆，求见天颜。”
她将玉牌轻轻放在案几上。
就在皇帝指尖触碰到它的前一秒。
萧婉突然咬破舌尖。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精准地落在玉牌表面。
朱砂印泥遇血即融。
那原本模糊的私印，瞬间变得鲜红欲滴，仿佛刚刚从帝王的指间滑落。
满殿死寂。
柳嬷嬷紧随其后冲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卷供词。
“陛下！奴婢查清了！”
她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急于表功的颤抖。
“这玉牌，是从‘藏凤泣血’春衫的暗格中偷出的！”
她将供词呈上，手指指着上面伪造的字迹。
“翠儿招了，说是萧婉娘娘在拆解衣裳时，趁人不备窃取了御赐之物！”
皇帝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的目光在萧婉和那块染血的玉牌之间游移。
苏美人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但他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萧婉。
“解释。”
两个字，重如千钧。
萧婉没有辩解。
她缓缓跪下，额头触地。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丝绸与青砖的对话。
“陛下可知，‘藏凤泣血’四字，是何意？”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不带一丝情绪。
“凤为后位之象征，泣血者，乃哀悼先帝也。”
她伸手，指向那件尚未完全拆尽的残衣。
那是沈贵妃送来的礼物。
也是沈贵妃的罪证。
“沈贵妃将此衣赐予臣妾，意在羞辱。”
“她以为，穿上这件衣服，便是承认自己不如他人。”
萧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
“可她忘了，凤鸟泣血，非为自伤，而是为了唤醒沉睡的忠魂。”
她拿起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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