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霉味的压抑气息。
窗外暴雨前的闷雷滚过天际，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邓远站在青石板的中央，脖颈处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楔子。
周围是傅家旁系们躲闪又好奇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尊重，只有看戏的冷漠。
林婉躲在柱子后面，手指绞紧了衣角，脸色苍白如纸。
张管家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成为风暴的中心。
傅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傅家的脸面，不能就这么碎在地上。
“够了。”
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从后堂缓缓走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邓远身上。
这一眼，沉得像深潭。
邓远没有动。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傅老爷子走到供桌前，看了一眼散落的族谱。
那本厚重的《傅氏宗谱》，此刻正敞开着那一页。
黑色的墨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家族的历史之上。
“这是家事。”
傅老爷子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外人不得插手。”
这句话是对着张管家说的，也是对着所有旁观者说的。
意思是：清场。
张管家浑身一颤，立刻点头哈腰地退到一边，甚至不敢抬头看邓远。
旁系们面面相觑，虽然不舍得错过这场好戏，但在族长面前，没人敢造次。
人群迅速散开，只留下主殿中央的一方空地。
邓远看着傅老爷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供桌上那方砚台。
那里放着祭祀用的朱砂。
鲜红，刺眼。
傅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
他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傅老爷子转过身，背对着邓远，声音冷硬：“你想怎样？”
邓远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
笔杆冰凉，带着岁月的包浆。
他将笔尖伸入朱砂砚中，轻轻蘸取。
红色的液体顺着笔毫蔓延，浓稠，粘稠，像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等这个外姓人做出最后的疯狂举动。
或者，等他被赶出去。
邓远提着笔，走向那张散开的族谱。
纸张粗糙，边缘已经卷曲。
上面那个被涂抹掉的空白处，黑洞洞的，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按照规矩，宗谱不可随意涂改。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