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宗祠内没有开大灯,只有神龛前几盏长明灯发出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特殊气息,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邓远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旁支族人,死死锁定在主祭台后方那个巨大的红木玻璃柜上。
柜子里,《傅氏宗谱》静静躺着。
那是整场祭祖大典的核心,也是权力的图腾。傅强为了展示权威,特意让人将其从暗阁移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就在主祭人正对面。
此刻,傅强正站在供桌后,手里把玩着那串紫檀佛珠。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带,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虚伪的慈悲微笑。
“都安静。”
傅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死寂。
“今日是我傅氏三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傅强环视四周,眼神扫过那些或恭敬、或畏惧的面孔,最后停留在邓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首先,我要重申家规。我傅氏一脉,传承百年,讲究的是血统纯正,门风清正。任何试图混淆视听、破坏家族团结的行为,都是对先祖的不敬。”
他说这话时,手指有意无意地指向了玻璃柜的方向。
意思很明显:族谱即法度,触碰族谱者,如触逆鳞。
邓远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这个动作很慢,慢到让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在示弱。
但下一秒,他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里,这声音如同鼓点,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神经上。
张管家脸色大变,连忙小跑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邓远:“邓先生,您这是做什么?规矩您不是不知道,非本族血脉不得靠近神坛半步!请回吧,别给大小姐丢脸!”
邓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张管家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
“让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张管家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又梗着脖子喊道:“不行!族长有令,任何人不得……”
“谁允许你挡路的?”
一声冷喝从主祭台后方传来。
傅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并没有看邓远,而是看着手中的族谱副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让他过来。既然来了,就看看清楚。有些东西,不是靠嘴说就能抹去的。”
傅强眉头微皱,刚想开口阻拦,却被傅老爷子抬手制止。
老爷子终于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邓远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邓远,你入赘傅家三年,虽未改姓,但也算半个傅家人。今日让你来看看这本《傅氏宗谱》,是想告诉你,认清自己的位置。有些名字,注定只能活在泥土里,而不是刻在石碑上。”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在所有旁听者的脸上。
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哄笑,那些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在他们眼里,邓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