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邵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岑昭推开家族会议室沉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像极了那本被翻烂的账簿，掩盖着腐朽的内核。
长桌尽头，邵老爷子正襟危坐，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左侧坐着二叔邵廷深，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手里捏着一块银壳怀表。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在评估桌上的每一道裂痕。
右侧是父亲岑远山，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地握着茶杯，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来了？”邵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好，雨大，路断，大家都别想走。”
岑昭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主位下方的空位坐下，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她的闺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紫檀木匣，轻轻放在桌上。
木匣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那是昨天在书房抽屉里留下的痕迹。此刻，这道划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爸，二叔，”岑昭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今晚是寿宴，也是股权分配会。但在谈股份之前，我想先谈谈这三件嫁妆。”
她打开木匣。
里面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在这里的《千里江山图》摹本、宋代汝窑瓷瓶、以及那方端砚，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纸页。
“嫁妆没了，”岑昭看着邵廷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但抵押契约还在。或者说，残缺的契约，还在你手里，对吗？”
邵廷深抬眼，手指摩挲着怀表的链子。
“夫人说笑了，”他温和地说，“邵家从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况且，你父亲自愿签署的文件，我们只是代为保管。”
“自愿？”岑昭轻笑一声，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投影到墙上的白幕上。
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
那是焦黑的契约纸一角，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半截字：“自……”。
那是《邵氏航运亏损抵押契》的关键部分。
第一章它藏在祠堂暗格里；第二章被移到父亲书房；第三章出现在大房餐桌；第四章被复印分发；第五章贴在公告栏；第六章，它在销毁前最后一刻，被岑昭拍下了这张照片。
现在，它成了证据。
“如果我没记错，”岑昭盯着邵廷深的眼睛，“这份契约上，不仅抵押了嫁妆，还签了对赌协议。一旦航运股价跌破红线，邵家不仅要收回嫁妆，还要吞并岑家剩余的百分之十五股份。”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父亲岑远山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
二叔邵廷深则微微眯起眼，手中的怀表停在了那一秒。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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