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大的心跳,压抑得让人窒息。
曹念坐在长桌主位,指尖摩挲着那枚羊脂玉佩。
它不再完整。
三个月前,它被强行塞进她的掌心,带着林婉的体温与关廷深的傲慢。
第二章,它躺在谈判桌上,成为曹家遗产的抵押筹码。
第三章,它在祠堂青石板上碎裂,发出清脆的哀鸣,揭示了家族内部早已腐烂的裂痕。
第四章,碎片被她收起,藏在贴身口袋,成了刺向敌人的暗刃。
第五章,她以为销毁了它,便切断了所有后路与软肋。
但此刻,在第六章的终局,这枚刻着“婉”字的残玉,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不再是信物,而是基石。
是规则本身。
会议室里空气凝滞。
窗外雷声滚滚,掩盖了室内细微的电流声。
几位关键的小股东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眼神游移。
他们恐惧。
恐惧关廷深背后的海外势力,更恐惧曹念手中那张即将落下的清算名单。
赵管家站在角落,像个沉默的影子。
他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微微卷曲,那是刚才从书房送来的急件。
文件上盖着红色的印章,冰冷而刺眼。
“曹小姐。”
说话的是李董,声音有些发颤。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鉴于目前的局势……以及关总那边的压力,我们要求签署这份《免责协议》。”
他将文件滑过桌面,停在曹念面前。
“只要您承诺不追究过去三年的财务过失,并放弃对核心资产的全面整合权,我们将投出赞成票。”
“否则……”
李董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漆黑的走廊。
“否则,董事会将启动紧急避险程序。届时,不仅您的董事长资格存疑,连您手中的股权,也可能被冻结。”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用法律做盾牌,用资本做利刃。
他们想逼退她。
想用这份廉价的妥协,换取继续苟延残喘的机会。
曹念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玉佩上。
玉佩冰凉,硌着指腹。
那是林婉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
也是关廷深用来羞辱她的工具。
“关廷深呢?”
曹念问。
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李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关总在书房。他说,这是你们之间的家事,他不便插手。但他暗示,如果您不识抬举,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曹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是有趣。
那个男人以为,只要躲在幕后,就能掌控全局。
他以为,旧爱的回归,能瓦解她的意志。
他以为,家族的权威,能压垮他的未婚妻。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曹念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那份《免责协议》的一角。
纸张粗糙,摩擦着指尖。
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股东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温顺隐忍的女人。
今天,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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