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关氏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明灯摇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曹念站在供桌前,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羊脂玉佩。
玉佩表面温润,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的纹路,一点点渗进血液里。
这是林婉的名字。
也是她过去三年屈辱的烙印。
关廷深坐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她的伪装。
“念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把玉佩戴上。”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周围站着关家的旁系长辈和几位核心股东,他们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一旦戴上,就意味着曹念彻底臣服,接受关廷深设定的规则——做一个温顺的、没有脾气的关家少夫人。
如果拒绝,婚约作废,信托失效,她将一无所有。
曹念垂眸,看着手中那枚刻着“婉”字的玉佩。
字迹娟秀,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她想起林婉刚才在会议室里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微笑。
因为林婉知道,只要这枚玉佩还在,曹念就永远是个被审视的客体。
直到此刻,真相大白,林婉才敢露出那样的笑。
因为她赌赢了时间,却没赌赢人心。
曹念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红绸带,而是反手将玉佩握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玉佩锋利的边缘割破了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染红了洁白的玉石。
“关廷深,”她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你确定要我现在戴?”
关廷深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你想毁约?”
“不,”曹念轻笑一声,声音冷冽,“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枚玉佩的真正价值。”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并没有将玉佩戴上脖颈,而是猛地将其按在供桌正中央的宣纸上。
那里铺着一份刚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
鲜红的血渍混着玉佩上的墨迹,瞬间晕染开来,覆盖了原本属于关廷深的签名栏。
全场哗然。
关母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呵斥,却被赵管家慌乱地拦下。
“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曹念无视周围的惊呼,她盯着关廷深,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据关氏集团章程第十七条,当继承人以鲜血为誓,且在场三位以上董事见证时,原婚约自动转为临时控股协议。”
“我戴的不是玉佩,是投名状。”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你的未婚妻。”
“我是关氏最大的单一股东。”
关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曹念会这么疯。
更没想到,她真的利用了这条几乎从未被启用过的古老条款。
那条条款的存在,本是为了防止家族内斗导致企业分裂,如今却被曹念当成了夺权的利器。
“你疯了。”关廷深站起身,黑色的西装剪裁考究,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阴鸷。
“我很清醒。”曹念松开手,任由那枚染血的玉佩留在桌上。
它不再是一个羞辱的信物。
它成了契约的封印。
成了掌控关家软肋的钥匙。
“现在,”曹念转向那些神色各异的股东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谁反对?”
没有人说话。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股东们面面相觑,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失控的女人,而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狠角色。
而在商界,这种狠角色往往比温情脉脉的伪君子更具威慑力。
关廷深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但那份评估商品的傲慢中,多了一丝警惕。
“好,”他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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