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那股像是吞了烧红的炭一样的火辣感，至今未散。
施婉宁靠在停尸间冰冷的铁柜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在书房，汪老爷子那双枯瘦的手将青瓷酒杯递到她面前时，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凝固。
杯壁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是断肠草汁留下的痕迹，也是汪家百年陈酿变质的证明。
她记得自己嘴角那一抹得体却冰冷的笑。
“父亲，孙媳遵命。”
声音轻柔，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今晚的天气。
但在那杯酒入喉的瞬间，她尝到的不是酒香，而是权力的血腥味。
汪振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眼神浑浊，却透着算计。
他在等。
等她喝下这杯毒酒，等她净身出户，等他彻底切断施家在公司的所有退路。
他要在全族面前立威，确立自己作为家族唯一话事人的地位。
更要借机清洗施家势力。
因为他知道，施婉宁的哥哥是唯一能查清账目的人。
只要施婉宁倒台，施家就失去了干预能力。
施婉宁闭上眼，回忆着那一刻的细节。
酒液滑过喉咙，带来剧烈的灼烧感。
她没有吐出来。
而是顺势咽了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汪老爷子那张威严却疲惫的脸。
“父亲，”她轻声说，“这酒，真烈。”
汪老爷子愣了一下。
随即，他挥了挥手。
“带走。”
施婉宁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出了祠堂。
而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口袋里那个硬物——U盘，正贴着大腿，传来一阵寒意。
那是她用身体护住的证据。
也是汪家内部崩溃的种子。
现在，种子已经发芽。
只是代价惨重。
施婉宁睁开眼，看向停尸间中央的那具尸体。
白布覆盖着脸，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僵硬，无名指上有一道极细微的陈年刀伤。
那是她哥哥的手指。
小时候，哥哥教她写字，因为握笔姿势不对，被墨水染黑的指尖磨破了皮。
那道疤，只有她知道。
施婉宁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天，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
也是在这样的味道里，她得知了父亲的死讯。
官方说是心脏病突发。
但她不信。
父亲是个骄傲的人，绝不会轻易认输。
除非，有人逼他。
施婉宁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死者。
也生怕惊动门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
医院保安封锁了出口，这是林氏集团的手笔。
他们想让她死在这里。
或者，让她永远闭嘴。
施婉宁伸出手指，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露出的脸，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
血肉模糊，无法辨认。
但她不在乎脸。
她在乎的是身份。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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