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看守所的审讯室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像某种腐烂后的甜腻。
岑婉坐在金属椅上，手腕被粗糙的手铐磨出了血痕。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地看着对面推门进来的人。
江振业穿着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他身后跟着陈律师，还有两个面色铁青的保镖。
“坐。”江振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小婉，别闹了。”
岑婉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老爷。”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您来晚了。”
江振业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晚？”他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警察抓你，是因为你非法入侵、窃取商业机密。我救你，是因为我还念着旧情。”
“旧情？”岑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江家对实验体的‘旧情’，就是把我关进这里，等他们销毁证据吗？”
江振业眼神一冷。
“闭嘴。”他低声喝道，“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抛弃的实验品，也配谈证据？”
陈律师上前一步，翻开文件夹，递出一支笔。
“岑小姐，这是江总为您准备的方案。”他的声音机械而冰冷，“只要您签署这份《精神障碍监护人协议》，并交出所有数据副本，江家将撤销报案，并资助您去瑞士接受顶级治疗。”
岑婉看着那份协议。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磨损。那是老宅产权转让书的格式。
“条件是什么？”她问。
“第一，承认您母亲生前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您的行为受其遗传影响。”陈律师顿了顿，“第二，将江家老宅及名下所有相关资产，永久转让给江氏家族信托。您本人，由江叙先生作为法定监护人。”
“终身监护。”岑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法律人格。
她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江家的附属品，一个需要被圈养的精神病患。
“江叙知道吗？”她问。
江振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他当然知道。这是他亲自拟定的条款。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切断你和江家的联系，让你安全地离开这个漩涡。”
岑婉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江叙不仅要剥夺她的财产，还要剥夺她的自由。
用“保护”的名义，行囚禁之实。
“他以为这样就能洗清自己吗？”岑婉轻声问。
江振业眯起眼睛：“什么？”
岑婉没有回答。她从袖口中摸出那枚田黄印章。
玉石温润，上面刻着“岑婉”二字，笔画苍劲有力。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这六章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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