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宴会厅的后台，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香水味和潮湿的霉味。
夏晚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如死灰般的女人。
今天是订婚宴的前一天。
也是褚家召开家族会议，正式确认联姻资产划转的日子。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道苍白的戒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昨晚书房里，褚渊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那道空缺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很久。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他在审视她的服从度。
还是在评估她的“可用性”？
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内部新闻通稿的推送。
标题赫然写着：《夏氏集团总裁千金自愿签署资产转让协议，携手褚氏共筑商业帝国》。
配图是那份协议书的扫描件。
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落在纸面右下角。
那是“夏氏金印”。
那枚本该锁在她贴身衣袋里，防备被搜查的金印。
此刻，它正被高高举起，作为她“自愿”的铁证。
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可能。
昨晚她在书房，明明已经将其藏入袖口夹层。
甚至……
她想起林管家退出去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还有褚渊离场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这事没完」。
他早就知道。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藏在哪里。
因为他手里，有另一枚印。
或者……
有人替他把这枚印，盖在了纸上。
门被推开。
褚渊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身形更加挺拔冷硬。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正是那份新闻通稿的原件。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化妆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看过了？」
褚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夏晚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夏晚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看来，褚总动作很快。」
她的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褚渊走近两步，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檀香味的须后水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暴雨夜残留的湿气。
令人窒息。
「夏晚，」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似乎忘了，在这场游戏里，规则是由我来定的。」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份协议，指尖停在红色的印章上。
「你看，这枚印，盖得很稳。」
夏晚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
金色的纹路清晰可见，包浆温润。
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劲。
作为夏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从小看着父亲使用这枚金印。
每一笔每一划的力度，每一次按压的角度，她都烂熟于心。
这枚印……
太“轻”了。
墨迹虽然干透，但在纤维纹理间，缺乏那种力透纸背的沉重感。
像是被人模仿着按下的。
或者是……
用某种机械装置复制的。
「怎么，怀疑它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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