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祠堂内的光线昏暗，只有供桌前那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昏黄。
阮静推开沉重的木门时，谢太君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那对厚重的翡翠耳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折射出冷硬的光。
她手里捏着那支蘸满红漆的毛笔，笔尖悬在《谢氏祖坟修缮抵押契》上方寸许。
族老们分列两侧，面色肃穆，仿佛正在见证一场庄严的祭祀。
而非一场掠夺。
“夫人来了。”
赵管家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他瞥了一眼阮静袖口处被雨水打湿的痕迹，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阮静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那张泛黄的契约上。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昨日她在雨中故意浸泡过的痕迹。
此刻，那些墨迹虽然干透，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模糊感，像是随时会晕染开来。
谢太君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
“静儿，你来得正好。”
她的声音尖刻，却刻意压低了音量，只让在场的人听见，“日落之前，这印子必须按下去。否则，便是你心虚，是不孝。”
阮静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案几三步远的地方。
这是规矩。
儿媳见婆母，不可近身，不可直视，更不可逾矩。
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动作轻柔，挑不出半点错处。
“母亲说得是。”
阮静的声音轻声细语，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儿媳方才去库房取印泥时，发现这契约有些异样。若此时强行落印，恐坏了谢家的风水，也污了母亲的贤名。”
谢太君眉头一皱，手中的毛笔猛地顿住。
“什么异样？”
她放下笔，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阮静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份契约。
纸张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变得柔软而沉重，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握着千钧重担。
她没有直接递给谢太君，而是双手捧着，平举过头顶。
“请母亲过目。”
谢太君接过契约。
她的手指粗糙且布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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