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檀香燃到了尽头，剩下一截灰白的余烬，在青石板上烫出个黑点。
沈婉跪在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匣上。匣底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如今却积了一层薄灰，像极了这邓家表面光鲜、内里腐朽的底色。
这是清明祭祖的日子。按照祖制，新婚三月需由正妻清点陪嫁余货以查亏空，既是尽孝，也是立威。
今日来的族老不少。大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戏打拍子。邓世昌站在沈婉身侧半步之后，一身青色长袍熨帖平整，脸上挂着恭敬而疏离的笑。而在角落阴影里，邓小红穿着一身不合制的鲜亮绸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眼神时不时往沈婉身上瞟，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
“沈氏。”大长老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苍老而威严，“既已清点完毕，可有盈亏？”
沈婉缓缓起身，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双手捧过头顶。
“回族长，陪嫁田产、铺面皆在，唯独少了一只玉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却在死寂的祠堂里激起一阵涟漪。
“那是沈家祖传的‘凝脂白玉’，乃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沈婉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昨日我在整理旧物时，发现镯子不见了。王嬷嬷说，前几日只有妾室小红曾借故进入内院整理箱笼。”
话音刚落，邓小红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将那根戴着玉镯的手指藏进宽大的袖口中。
那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但在沈婉眼里，它透着一股刺眼的俗气。不是真货，至少不是那只属于沈家的真货。
“姐姐莫要血口喷人！”邓小红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娇嗔却发颤，“我不过是去帮姐姐整理些旧衣，怎会偷拿东西？再说，这镯子……这镯子是我兄长送我的定情信物，有凭有据！”
邓世昌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沈婉一个眼神止住。
沈婉转向邓世昌，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夫君，家规森严，岂容私相授受？若真是兄长所赠，为何不交予宗族备案，反而藏在妾室手中？难道邓家待客之道，便是如此不知礼数？”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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