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刮过崔府祠堂高耸的马头墙。
铜铃在风中发出干涩的声响，像是谁在压抑着咳嗽。
田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着素白孝服——这是为了祭奠亡父，也是为今夜这场戏准备的丧衣。
在她面前，那尊鎏金错银烛台孤零零地立在供桌中央。
底座依旧空缺，像个张着嘴的兽，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空洞时，那股令人心惊的寒意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这不是意外。
从三日前清点嫁妆发现账目对不上起，她就该明白。
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缺口，等着她来填。
“夫人好兴致。”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崔明远披着玄色常服，缓步走入祠堂。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
身后跟着两名家丁，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周管家缩在阴影里，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敢看正堂内的两人。
田婉没有起身。
她垂着眼眸，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夫君深夜前来，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对？”
崔明远走到供桌前，目光落在那只缺底的烛台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锋利的断口。
“这只烛台，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如今底座丢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不敬祖宗？”
田婉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承认丢失，便是管理无方；若是不认，便是欺瞒家主。
但她不能退。
袖中，那半张染血的账页残片紧贴着她的心口，滚烫得灼人。
那是她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夫君说笑了。”
田婉抬起眼，眸中泛起一层薄雾，似有委屈，又似有决绝。
“妾身一直守着这烛台，未曾离手半步。”
“今日傍晚，妾身曾在此处歇息片刻。”
“醒来时，便发现底座不见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妾身怀疑，是老鼠叼走了。”
崔明远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猛地停住。
“老鼠？”
他逼近一步，身上带着淡淡的熏香气味，掩盖了某种更隐蔽的味道。
“这祠堂里，可从来没有老鼠。”
空气瞬间凝固。
田婉感到一阵窒息。
她知道，崔明远已经识破了她的试探。
但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在等。
等他看她如何表演，看他能否从她身上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既然夫人说是老鼠。”
崔明远转身，看向身后的家丁。
“搜。”
一个字，重如千钧。
两名家丁立刻上前，粗暴地翻检田婉的衣袖、裙摆，甚至检查她的发髻。
动作粗鲁，毫不留情。
田婉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她在赌。
赌崔明远虽然多疑，但更在意家族的脸面。
赌他不敢让这件事闹大，尤其是当着周管家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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