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雷声在头顶闷响，像是要把这天穹震碎。
祠堂内烛火摇曳，将先祖牌位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在青砖地面上。
谢赵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神色肃穆。
三弟谢珩站在供桌旁，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指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今日是祭祖大典，也是谢家向全族展示“和睦”与“繁荣”的日子。
按照规矩，长媳需呈报陪嫁田产清单，以证傅沈氏持家有道，亦显谢家产业兴旺。
然而，当福伯颤巍巍捧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时，空气却凝固了一瞬。
谢赵氏眼皮未抬，只淡淡问了一句：“庚申年封地的那块田契呢？”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
谢珩手指一顿，随即垂下眼帘，恭顺地答道：“母亲，那田契……已归入族中公产，由侄儿代为管理。”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围的族老们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在他们看来，幼子能干，能替家族分忧，自然是好事。
至于那块田契原本属于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现在姓谢。
傅沈氏立于阶下，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她在密室中寻得的原件，也是这一局破绽所在。
她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珩。
目光如冰水漫过，不带一丝温度。
“三弟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庚申年封地，乃是我娘家陪嫁，按律当记在我名下，用于补贴家用及祭祀开支。”
“如何就成了‘族中公产’？”
谢珩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化作谦卑的笑意。
“姐姐此言差矣。”
他上前一步，从供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书。
那是一份新的田契副本，上面赫然签着几位族老的姓名，还有谢赵氏的朱砂印鉴。
“这份文书，乃是父亲生前所立，并经众位叔伯见证，已将此地划归三房所有。”
“姐姐若是不信，大可看看上面的画押。”
他将文书递到最近的一位族老面前。
那位族老眯起眼看了看，点头道：“没错，确实是老爷临终前的意思。沈氏，你莫要胡搅蛮缠。”
傅沈氏心中冷笑。
父亲临终前，早已病入膏肓，连话都说不利索，何来精力订立如此详尽的文书？
更何况，她手中的原件上，并无任何长辈签字。
唯一的签名，是谢赵氏。
而日期，正是父亲去世前三天。
那时，父亲连吞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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