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祠堂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里的铁。
夏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铺着那幅《百子千孙图》，丝缎泛着陈旧的暗光，金线绣出的子孙满堂，此刻却像是一张张嘲弄的笑脸。
管家昨夜递来的那杯茶，此刻正顺着她的食道缓缓下行。
微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腥。
那是慢性毒药的滋味，也是霍家给她下的最后通牒：要么吞下委屈，做个沉默的死人；要么滚出霍府，背负偷盗之名。
她垂眸，指尖轻轻抚过画轴底部。
那里有一道粗糙的断口，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刺痛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这一角，缺了整整三年。
「小姐，清点完了吗？」春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夏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清点。」
她拿起毛笔，蘸了墨，笔尖悬在账册之上，迟迟未落。
她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霍赵氏露出破绽，又能让她全身而退的时机。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急促。
是霍廷深。
他推门而入，锦袍上沾着露水，神色冷漠如霜。
「父亲让你喝的茶，你喝了？」他问，语气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
夏婉抬眼，目光平静如水：「儿媳听族长的话。」
霍廷深冷笑一声，走近案几，目光落在《百子千孙图》缺失的那一角上。
「你倒是识时务。」他伸手，想要去拿那幅画，「明日祭祖，这画必须完好无损。若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夏婉按住画轴，指尖用力到泛白。
「夫君放心，」她轻声细语，字字如钉，「儿媳定会让它‘完美’如初。」
霍廷深眯起眼，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别耍花样。」
门关上的瞬间，夏婉眼中的平静碎裂。
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刺入指尖。
鲜血渗出，滴在那杯残茶旁。
银针尖端微微发黑。
果然有毒。
但这毒不致命，只会让人虚弱、恍惚，便于控制。
族长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听话。
夏婉深吸一口气，将银针收起，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既然他们想让她做棋子，那她便做一枚能反噬棋手的棋子。
她站起身，整理衣襟，对着铜镜整理鬓发。
镜中的女子，温婉端庄，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春桃，」她唤道，「备车。」
「小姐，我们要去哪？」春桃惊慌地问，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那是霍赵氏给的，说是保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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