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贺氏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感。
那是台风登陆前特有的征兆，也是贺廷此刻心境的最佳隐喻。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会议桌。
桌上放着一只丝绒盒子。
盒盖半开，露出里面那枚素圈钻戒。
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贺晚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她没有看贺廷，而是看着陈伯。
陈伯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动作迟缓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贺晚对视。
「陈伯，」贺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雷雨前的寂静，「把门关上。」
陈伯的手抖了一下，几块西瓜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
「小姐……这是老爷留下的规矩，书房重地，外人——」
「我不是外人。」
贺晚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是贺家的女儿，也是今晚这场戏的主角。」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廷的心跳上。
贺廷终于转过身。
他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头发一丝不苟，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赢了第一步，贺晚。」
贺廷冷笑一声，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以为签了那份协议，就能掌控贺氏？」
他走近会议桌，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枚素圈钻戒。
戒指在他指尖转动，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枚戒指，是父亲留给你的嫁妆承诺。」
贺廷的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现在，它是柳如烟的订婚信物。」
他将戒指重新放回丝绒盒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拿什么跟我斗？一纸漏洞百出的对赌协议？」
贺晚停下脚步，距离贺廷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足够她看清贺廷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那是狗急跳墙前的最后挣扎。
「贺总，」贺晚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刚才签署的对赌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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