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贺氏老宅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照在长条红木餐桌上，映出每个人脸上精心修饰过的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法式料理精致的香气，闻起来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贺晚坐在主位左侧，黑色丝绒长裙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
她面前摆着一只骨瓷杯，杯沿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纹，指尖冰凉。
口袋里的素圈钻戒贴着大腿外侧，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
那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枷锁。
对面，贺廷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五分熟的牛排。
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在倒计时。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那双眼睛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
「晚晚，」贺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一出默剧，「吃点什么？这是陈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小时候最爱喝的老鸭汤。」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关切。
但在座的每一位家族成员都知道，这碗汤里熬的是什么。
是妥协，是屈服，是让她乖乖交出那枚戒指，承认自己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贺晚没有动那碗汤。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人。
大舅公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佛珠，眼皮半耷拉着，对这场戏视而不见。
柳如烟坐在贺廷右手边，一身白衣，楚楚可怜。
她的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她看着贺晚的眼神里，藏着针。
「我不饿。」贺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餐厅里压抑的空气，「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家族会议，要在饭桌上开？」
贺廷轻笑了一声。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
陈伯低着头走了进来，步履迟缓，恭敬地站在一旁。
「小姐，老爷临终前交代，家宴即家议。有些话，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陈伯说话总是半吞半吐，但此刻，他的眼神在贺晚和贺廷之间游移了一瞬。
那一瞬的迟疑，被贺晚捕捉到了。
她在心里冷笑。
陈伯还是心软了。
或者说，他对父亲留下的那个秘密，还存着一份未尽的责任。
「那就开始吧。」贺晚淡淡地说，「我赶时间。」
贺廷眼中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示意管家送上一份文件。
厚重的羊皮纸封面，烫金的贺氏集团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根据董事会决议，以及父亲生前的遗嘱补充条款，」贺廷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鉴于贺晚女士长期精神状况不稳定，且有自残倾向，经医疗专家组评估，不具备管理家族资产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在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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