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压得人喘不过气。
祠堂外的回廊下，陈管家正低头擦拭着那把祖传紫檀木擦尘刷。
刷毛已经有些分叉，沾满了经年的灰渍和霉味，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任婉站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那把刷子上。
这是她进入程家的第六天，也是这把刷子最后一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在它被彻底毁灭之前。
“陈叔。”
任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凝固的空气。
陈管家的手抖了一下，刷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直起身，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少奶奶，您怎么出来了？赵老太太那边……”
“邮件发出去了。”
任婉打断他，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你们有防火墙，但我也知道，程远的手机备份是物理隔离的。”
陈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少奶奶说笑了，老奴不懂什么邮件，也不懂什么隔离。”
“你不懂？”
任婉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盯着陈管家颤抖的手指，那是长期接触潮湿环境留下的风湿病征兆，此刻正因恐惧而剧烈痉挛。
“程赵氏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那笔账，最后流向了哪里？”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砸在陈管家心头。
他猛地后退半步，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我……我不知道！”
陈管家声音尖锐，带着破音的哭腔，“少奶奶饶命！老奴只是个看门的，那些大事都是老太太亲自处理的，老奴哪敢过问啊！”
任婉冷笑一声。
她知道他在撒谎。
陈管家是程家最老的仆人，从程赵氏嫁入程家那天起，他就负责打理内宅账务。
那些看似完美的账目背后，每一笔洗钱的痕迹都经过他的手。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程赵氏当年伪造签名的原件。
那是程赵氏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任婉手中唯一的筹码。
“陈叔，”任婉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的神经，“程远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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