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震落了梁上积年的蛛网。
暴雨如注，拍打在祠堂的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空气里的檀香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变得沉重而黏腻。
任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手里攥着那把祖传紫檀木擦尘刷。
刷毛上还沾着那张泛黄纸片的碎屑。
那是程远私生子的出生证明。
也是他试图用“规矩”掩埋的罪证。
程远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探后的惊恐和愤怒。
“把东西交出来。”
程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
任婉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吹了吹刷毛上的灰尘。
动作缓慢，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程先生，”
任婉开口了。
声音极轻，语速平缓。
“这是族规。”
“在祠堂，未经长辈允许，不得私藏外物。”
程赵氏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
她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审视。
她知道，任婉是在利用族规，反将一军。
如果现在动手抢，就是破坏祠堂肃穆，大不敬。
如果不抢，任婉手里的证据就会成为悬在程家头顶的利剑。
“放肆！”
程赵氏尖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一个外姓儿媳，也敢在这里谈族规？”
“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站起身，深色绸缎旗袍下的身躯微微晃动。
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佛珠，指节泛白。
任婉抬起头，直视着程赵氏的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婆婆说得对。”
她说。
“规矩确实重要。”
“可若规矩是用来掩埋罪证的，那它就不配叫规矩。”
程赵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儿媳，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任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是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程远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局面。
事情还没闹大，没必要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任婉到底知道了多少。
“够了。”
程远打断了她。
他走到任婉面前，再次伸出手。
“别闹了，任婉。”
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冷漠疏离。
“把刷子给我，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任婉看着那只手。
苍白，修长，却沾满了算计。
她知道，一旦交出刷子，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但这把刷子，此刻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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