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刀，剖开祠堂厚重的木门，将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尹婉如立在正殿中央，手中捧着那本《尹氏内闱嫁妆底册》。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那是历经六章博弈后，最终回到她手中的定音之锤。
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夜，也是石氏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刻。
她身着暗纹织金袍，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赵嬷嬷跪在一旁，浑身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尹婉如对视。
“二奶奶，”石氏的声音尖刻，带着惯有的傲慢，“祖宗面前，不可妄言。”
她手指摩挲着袖口，试图维持当家婆母的体面。
“你私藏账册，意图不轨，若传出去，尹家颜面何存？”
尹婉如语调平缓，不带情绪。
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砸在地上。
“婆婆说笑了。”
她将底册轻轻放在案上，铜镇纸压住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本册子，第一章时静静躺在您的案头；第二章被您抽出涂改；第三章被我夺回展开；第四章我用朱笔补全新条目；第五章您试图销毁却失败。”
“如今，它回到我手里，只为问一句公道。”
石氏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公道？”她冷笑一声，“孝道才是公道的基石。你身为儿媳，竟敢质疑长辈理家的决策，这就是你的公道？”
周围族老纷纷点头，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不满。
他们受石氏恩惠多年，早已习惯了她的强势。
此刻，面对这个新妇的步步紧逼，本能地想要维护现状。
“我不质疑婆婆理家。”尹婉如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只质疑，这祠堂，究竟是用什么钱建的。”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只有香火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石氏的手指猛地收紧，扳指陷入掌心。
她没想到，尹婉如会将矛头指向这座祠堂。
“你……你想说什么？”石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宅地基已被抵押变卖，这笔钱，理应落入公中。”尹婉如翻开底册，指着其中一页，“可账目显示，这三样生母遗物首饰——金步摇、翡翠镯、珍珠冠，被以‘公中’名义划去，所得款项并未入公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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