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瀑，将宗祠内的空气压得极低。
那碗被姜婉拒接、悬在半空的“断子绝命汤”，此刻正随着她指尖的微颤，在昏黄的烛火下晃出细碎的波纹。药液表面那层诡异的油花，并未因她的拒绝而消散，反而因为刚才吞咽时的剧烈动作，顺着碗沿溢出几滴，落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魏长庚盯着那几滴残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手中的玉扳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却强行压下喉间的干涩，维持着上位者的威严。
“大嫂，”翠儿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快步上前，试图从姜婉手中夺过那只瓷碗，“既然大嫂身体不适，这药便不必喝了。只是……老太爷面前，总得有个交代。”
姜婉垂眸，看着翠儿伸出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与碗中黑褐色的药汤形成刺眼的对比。她想起了前世，也是这双手，替魏长庚端来了那杯毒酒。
“交代？”姜婉轻笑一声，声音虚弱却清冷，“翠儿妹妹的意思是，这药不能喝，但也不能留？若是留下，便是我姜婉抗旨不孝；若是喝了，便是我姜婉自证清白。可如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族人，最后定格在魏老太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如今这药，似乎有些不对劲。”
魏长庚眉头紧锁，厉声道：“姜婉！你休要胡搅蛮缠！这药是老太爷亲自把关，太医院的名方，怎会有问题？你若再敢推脱，便是对长辈不敬，对夫纲不循！”
姜婉身子一软，仿佛被丈夫的呵斥吓破了胆。她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瓷碗随之倾斜。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
黑色的药汁泼洒而出，溅湿了姜婉的裙摆，也浸透了前方那块刻着“忠孝传家”的石板。那股混合着脂粉与苦味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全场哗然。
魏老太爷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怒喝道：“放肆！竟敢打翻族规之药！”
姜婉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却无半分恐惧，只有深深的绝望与委屈。
“儿媳……儿媳手抖……”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方才喝得太急，伤了胃气，一时控制不住……请夫君、老太爷恕罪。”
魏长庚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顾忌族人的眼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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