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傅晚意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傅震天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闪电划过的瞬间，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父亲。”
傅晚意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切开了凝固的空气。
傅震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示意她坐在对面的皮椅上。
那张椅子是定制的，扶手宽大，坐进去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包裹、禁锢。
傅晚意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而不是来面对家族权力的核心审判。
傅震天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
茶水早已凉透，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茶垢。
他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今晚在祠堂的表现，很出我意料。”
傅震天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以为你会哭闹，或者至少质问母亲为何如此安排。”
傅晚意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哭解决不了问题，父亲。”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傅震天的视线，“而且，您也知道，那不仅仅是情绪的问题。”
傅震天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你以为我在试探你？”
傅震天身体前倾，那双曾经锐利如今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是族规，是传统。程家那边需要面子，你弟弟需要位置。你一个外嫁的女儿，争什么？”
“不是争。”
傅晚意纠正道，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是纠错。”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震天瞥了一眼那份文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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