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侧厅的走廊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傅晚意没有立刻走向正厅，而是停在了那扇雕花木门半掩的阴影处。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程振东身上。
这位即将成为她公公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整理着袖口那枚定制的蓝宝石袖扣。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摩挲着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一种典型的掩饰焦虑的动作。
傅晚意心里冷笑。
他在怕。
怕刚才那场戏演得太露骨，怕自己真的掀了桌子。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程叔叔。”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走廊里的死寂。
程振东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疏离的面具，眼神里却藏着审视的刀锋。
“晚意，”他轻声说道，“你做得很好。”
“很好？”
傅晚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是指我接受了那个错误的排位，还是指我忍下了这口气？”
程振东走近两步，身上的古龙水味再次逼近。
这次，傅晚意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出程振东略显僵硬的脸。
“家族和睦，长幼有序。”
程振东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再次抚过袖扣，“刚才的失误，是礼仪司的老糊涂弄错了。晚意年轻，血气方刚，有些情绪难免。但你要明白，在傅家，规矩大于天意，更大于个人恩怨。”
他在试探。
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被那个错位激怒了，是否在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如果她当场发作，那就是不懂事，是不顾大局，是旁支攻击她的最佳借口。
可惜，她给不了他这个机会。
“所以，”傅晚意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程叔叔的意思是，这个错误，可以就这样算过去了？”
程振东眼中的笑意未减，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是说，为了家族的整体利益，有些细节不必过分计较。”
他用了“整体利益”这个词。
这是豪门圈子里最常用的遮羞布。
用集体的名义，去牺牲个体的权益。
而傅晚意，就是那个被牺牲的个体。
因为她手中的信托股权，下周就要进行投票权重确认。
牌位错一位，意味着她在族谱上的顺位下降一位。
虽然只差一位，但在古老的宗法制度下，这意味着嫡庶之分的模糊化。
一旦模糊，旁支就有理由质疑长房的正统性。
进而质疑她继承权的合法性。
这是一步险棋。
程振东赌她不敢明说，赌她会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而吞下这颗哑巴亏。
傅晚意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走廊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凉意的、近乎嘲讽的微笑。
“程叔叔说得对。”
她轻声说道，语气诚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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