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苏振业身上那股被冷汗浸透的劣质古龙水气息,令人作呕。
武婉坐在红木椅中,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那道细微的裂纹。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像极了武家这栋老宅剥落的墙皮。
“开门。”
她的声音很轻,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对账单。
门外传来苏振业压抑的喘息声,伴随着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噪音。
“婉姐……别逼我。”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子轩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回来碍事。求你,放过他。”
武婉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紧闭的门板上。
“我说过,”她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我要的不是口头承诺。我要的是证据。”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振业的心跳上。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不是文件,也不是照片。
而是一页从《武氏宗谱》中撕下的残页。
那一页原本属于“武子轩”的名录。如今,上面那个被墨汁涂黑、划去的名字,正透过塑料袋,冷冷地注视着门外的男人。
这是第四章。
这一页纸,曾随宗谱回到书房桌上,作为谈判筹码;此刻,它已被物理剥离,藏入袖中,成为唯一的铁证。
它的状态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少了。
武婉将证物袋举到眼前,对着灯光晃了晃。
“苏先生,如果你再不打开这扇门,”她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我就拿着这页纸,去见明远的父亲,以及董事会的那几位元老。”
“告诉他们,私生子不仅存在,而且有人为他支付了巨额债务。”
“更告诉他们,”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个印章,是真的。”
门外的动静戛然而止。
死寂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门锁传来金属转动的咔哒声。
苏振业打开了门。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带歪斜,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武婉的眼睛。
他侧身让开,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武婉迈步走入书房。
随着她进入,身后的门再次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雨声,也切断了苏振业最后的退路。
书房内,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办公桌显得格外冰冷。
桌面上,整本《武氏宗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封皮上的铜扣泛着冷光,仿佛一只闭合的眼睛,审视着屋内的一切。
武婉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振业。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振业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颓然坐下。双手紧紧攥着那块湿透的手帕,指节泛白。
武婉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火漆印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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