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宏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邹野满是血污和焦痕的左肩上。那只手很轻,像是一片落下的雪花,却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重量。
“因为上一轮,你没能活到这一刻。”庞宏的声音沙哑,义眼里的红光彻底熄灭,露出底下浑浊且布满血丝的眼球,“我花了四十一次循环才学会一件事:锚点不是用来锁住时间的,是用来喂养这个闭环的。你切断链路,就是切断了喂养它的血管。现实崩塌了,但你也自由了。欢迎来到第42次循环,邹野。这次,别试图逃跑。”
邹野想反驳,想问为什么他的记忆还在,为什么疼痛如此真实。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铁锈味。
就在那一瞬间,空间再次折叠。
这不是普通的重力异常。这是因果律的断裂。邹野感到自己的视网膜正在被强制写入数据流——那是他刚才拼死从主网核心室抢出来的、关于站长私藏密钥导致站点安全等级下降的铁证。庞宏说过要抹除记忆,但邹野赌的是系统的底层逻辑:只要载体是生物神经而非数字存储,数据的擦除就需要物理层面的脑叶切除。
“快!”邹野在心里咆哮。
视野中,绿色的代码如暴雨般冲刷着他的视神经。他看见了老陈圆滑的脸,看见了庞宏疲惫的眼神,看见了天枢站坠落前那最后一秒的寂静。他将这些数据压缩、加密,强行嵌入自己视网膜的深层缓存区。这是一种自毁式的操作,每一次数据的写入都像是有烧红的针在刺穿眼球。
“你在做什么?”庞宏察觉到了邹野瞳孔中闪烁的异常光斑,眉头紧皱,“系统在标记你为‘异常变量’。你会被踢出时间线。”
“那就踢吧。”邹野咬着牙,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我要做那个游离在外的幽灵。哪怕只剩潜意识,我也要记得怎么找到出口。”
随着最后一段数据固化,邹野的存在感开始稀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庞宏的身体也在像素化消散,他的手臂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记住,”庞宏最后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深渊传来,“不要逃避命运。我是上一轮唯一成功逃脱的人,但我发现,逃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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