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数据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臭氧味，像极了邓锐左臂伺服电机过热时的焦糊气息。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服务器机柜上，胸口的倒计时跳到了 03:12。
那几架黑色的「清道夫」无人机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们悬停在半空，红色的光学镜头如同死神的眼睛，静静地扫描着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邓锐知道，这不是公司的安保部队。
公司需要的是活体样本，是完整的外骨骼数据，而不是把试验品炸成碎片。这些无人机属于军方背景的第三方测试机构——「观察者」。
它们是来回收数据的，或者，销毁见证者。
邓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因剧烈奔跑而引发的痉挛。他抬起仅存的右臂，将林娜给他的解码器插入手腕接口。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出他苍白且沾满灰尘的脸。
《伺服电机磨损日志》的最后一段代码正在解压。
那是第六章末尾隐藏的生物特征签名，直接指向程凯。但此刻，邓锐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签名上，而是锁定在了日志底层的一个异常时间戳上。
T-minus 72小时。
那是他第一次昏迷前的记录。
日志显示，在那次自毁程序启动前，他的神经链接端口曾接收到一个来自内部的最高权限指令。指令来源：C.K.（程凯）。指令内容：极限耐受度测试·强制覆写。
邓锐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意外”，不过是程凯为了获取新型军用外骨骼在极端痛苦下的神经反馈数据，而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不需要真相来洗清罪名，他只需要一个能杀死程凯的理由。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穿过这片由代码和幻象构成的迷宫。
数据中心的主控室就在前方，那里运行着与邓锐神经接口同源的测试型AI——「镜像」。
这是父亲当年参与开发的早期项目，旨在通过模拟亲人意识来辅助机械师进行心理疏导。但现在，它被改造成了诱捕入侵者的陷阱。
邓锐推开主控室的大门。
巨大的全息投影空间内，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中央的控制台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父亲，邓建国。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还拿着那把用了多年的扳手。
「锐锐，你来了。」
声音温和、平静，带着邓锐记忆中特有的磁性。
邓锐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的外骨骼核心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
「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虚幻的身影。
「别碰我，锐锐。」
父亲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悲悯。
「这里的系统已经崩溃了，就像你的身体一样。你需要休息，你需要交出生物密钥，让我帮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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