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寒风像钝刀一样刮过窗缝,发出细微的呜咽。
夏知微站在主卧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敲击键盘的冰冷触感。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林婉清那张模糊不清、却决绝无比的截图边缘。
那半张纸,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他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证据。
不仅仅是为了在这场即将破裂的婚姻博弈中占据上风,更是为了确认——
确认她是否真的已经彻底切断了与他的所有联系。
确认她心里,是否还有哪怕一丁点关于这个家的留恋。
如果衣柜里还留着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根发夹,一条旧围巾,都说明这场离婚并非她单方面的一意孤行。
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或者说,还有让他找到破绽、让她陷入被动的余地。
夏知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林婉清最喜欢的味道。
以前他觉得这是温馨,现在只觉得窒息。
他放轻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右侧的那扇衣帽间大门。
门虚掩着,留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又像是早已预料到的审判。
夏知微伸出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拉开了门。
没有预想中的衣物堆积如山。
也没有那些他曾经亲手挑选、送给她作为礼物的精致套装。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旷。
原本挂满衣服的横杆上,只剩下几件属于他的衬衫,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像是一排沉默的卫兵。
左侧的抽屉柜全部敞开。
首饰盒空了。
护肤品空了。
甚至连牙刷杯里,那支粉色的电动牙刷也不翼而飞。
这里的一切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林婉清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这种极致的对称与缺席,比争吵更让人绝望。
它宣告了一种彻底的剥离。
夏知微感到一阵眩晕,喉咙发紧。
他不信。
他不信她会走得这么干净利落。
那个在结婚纪念日会因为他忘记买花而偷偷抹眼泪的林婉清,那个会在下雨天特意给他留一盏玄关灯的林婉清,怎么可能连一件旧物都舍得扔?
除非,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或者,有人帮她处理了这一切。
谭父?
那个一直试图操控他们婚姻、维持家族表面和谐的岳父?
夏知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衣架。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底层的一个收纳箱上。
那是一个深灰色的布艺箱子,平时用来存放换季的被褥或不常用的杂物。
此刻,它被随意地丢在角落,盖子歪斜着一角。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
夏知微走过去,蹲下身。
灰尘在月光下飞舞,落在他的肩头。
他伸出手,抓住了箱子的边缘。
用力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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