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钟声敲响时，别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窗外的烟花炸开最后一簇金红，将落地窗映得如同白昼。
裴念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还残留着按下“置顶”键时的微颤。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程廷洲站在阴影里，深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某种并不存在的枷锁是否牢固。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裴念，投向天花板角落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探头。
那一瞬间，裴念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
不是愤怒。
是恐惧。
对失控的恐惧，对舆论发酵速度的恐惧，更是对自己精心构建的秩序崩塌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被他视为附庸的女人，手里握着能让他身败名裂的武器。
而且，她刚刚按下了发送键。
「在看什么？」
裴念轻声开口，语气恭顺得像是在询问晚餐菜单。
程廷洲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表面却平静无波。
「没什么。」
他淡淡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把手机放下。回房间去。」
裴念没有动。
她垂下眼帘，看着屏幕上那条已经置顶的消息。
标题是《程氏家主除夕夜失态实录》，配图是他刚才失控时那张扭曲的脸，以及周围宾客错愕的表情。
底下已经有几条家族成员的回复。
【大伯】：这是怎么回事？
【三叔】：廷洲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程母】：@所有人 谁发的？立刻删掉。维护程家的脸面。
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催命的鼓点。
裴念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清冷。
「母亲说得对。」
她抿了一口茶，语调平缓。
「确实该删。毕竟，让外人看笑话，确实不太体面。」
程廷洲冷笑一声。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体面？」
他伸出手，想要夺过她的手机。
裴念手腕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很轻，却坚决。
「先生，」她抬起头，眨了眨眼，语气无辜。
「您说过，在这个家里，您说一，就没有二。」
「但您没说，我不能说话。」
程廷洲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
不再是那个温顺听话、唯命是从的联姻工具。
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裴念，」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在玩火。」
「火？”裴念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是啊，我在玩火。」
「可这把火，是您亲手点燃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节。
「您怕的不是我，对吧？」
「您怕的是，他们看到您的狼狈。」
程廷洲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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