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夹杂着雪粒,像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拍打着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零点的钟声早已敲过,家族群里的拜年红包还在疯狂刷屏,红色的气泡像病毒一样吞噬着屏幕。
邵廷洲坐在书房那张漆黑的胡桃木书桌前,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锁屏键。
房间里很冷,地暖似乎被人为调低了温度。
他盯着那个置顶聊天框。
那里空空如也,像一口枯井。
但他知道,井底藏着火。
就在十分钟前,陆振华以“检修智能系统”为由,切断了公寓所有的外部网络接入。
路由器上的绿灯变成了刺眼的红。
任何外联行为,都会触发陆振华预设的警报。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邵廷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明天早上的签字仪式,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他必须在那之前,和林晚建立联系。
不是通过微信,不是通过短信,甚至不能通过这栋楼内部的局域网。
因为陈妈的照片已经发给了媒体,陆振华正在等待舆论发酵的最佳时机。
一旦消息泄露,林晚就是替罪羊。
邵廷洲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台老式的索尼智能音箱,是林晚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她记得他讨厌那些花哨的语音助手,所以特意选了这款只有基础功能的型号。
音箱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是断网状态下的待机信号。
邵廷洲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音箱冰冷的金属外壳。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那不是电流声,而是某种频率的脉冲。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段代码。
这是他和林晚大学时期玩过的游戏。
当Wi-Fi断开时,音箱会通过蓝牙低功耗协议,向附近同样断网的设备发送一组特定的握手信号。
虽然无法传输数据,但可以传输音频片段。
前提是,接收端必须处于休眠唤醒状态。
邵廷洲回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公寓内部网络的监控日志。
陆振华接管了中控系统,但为了节省能耗,他并没有关闭所有终端。
比如,林晚房间的智能音箱。
邵廷洲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输入了一串指令。
他在本地缓存里,截取了一段三秒的白噪音。
这段噪音,经过了特殊的编码处理。
每一个音节的重音,都对应着一个摩斯密码的点与划。
这不是求救信号。
求救太软弱了。
林晚需要的,是一个命令。
一个让她知道,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妥协的命令。
邵廷洲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
10%……50%……90%……
发送成功。
音箱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滴”声,随即恢复了沉默。
蓝光熄灭。
邵廷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赌。
赌林晚听得懂这段噪音背后的含义。
赌她在恐惧中,依然保留着对他声音的敏感。
窗外,烟花炸裂的声音隐约传来。
映在窗帘上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极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得透明的窗户纸。
半小时后。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一条来自本地缓存的读取记录。
林晚的设备,接收到了那段音频。
邵廷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点开后台日志,查看反馈。
没有文字回复。
只有一段新的音频文件,被上传到了共享服务器。
那是林晚的回应。
邵廷洲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起初,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是一段嘈杂的背景音。
像是风声,又像是雨声打在玻璃上的闷响。
在这段背景音里,林晚的声音很轻,很冷,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今晚八点,老地方,带录音笔。”
只有这一句。
没有标点,没有语气词。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邵廷洲的手指紧紧攥着耳机线,指节泛白。
老地方。
指的是市中心那家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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