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惨白而刺眼。
谢廷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家族群里，消息提示音已经停歇了整整一分钟。
六十人的群，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那张被置顶的背影图，像是一枚钉子，死死钉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没有笑脸，没有拥抱，只有两个并肩而立、却又各自孤独的剪影。
这是他和袁澈。
也是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契约婚姻，第一次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谢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手心全是冷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在等。
等风暴中心的那个人，回家。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锁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冷空气裹挟着除夕夜的烟火气涌了进来。
袁澈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直到客厅中央。
那里还残留着谢廷刚才站立过的痕迹。
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味。
“你疯了吗？”
袁澈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烟花的余晖，目光死死锁定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屏幕上，那张背影图依旧赫然在目。
置顶位置，红光闪烁。
那是谢廷最后的挑衅。
谢廷睁开眼，看着袁澈苍白的侧脸。
“我只是在履行我们的契约。”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冷硬。
袁澈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
“履行什么契约？！”
他压低声音吼道，像是怕惊动隔壁的邻居，又像是怕惊动那个即将苏醒的庞然大物。
“第一条，严禁公开！第三条，不得干涉家族事务！”
他一把抓起手机，手指悬停在“撤回”按钮上。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现在怎么办？你知道我妈看到了吗？你知道二叔三姑都在看吗？！”
谢廷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澈慌乱的样子。
那种慌乱，熟悉又陌生。
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终于撞破了栏杆，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撤回啊。”
谢廷轻声说。
“趁现在，还有十秒钟。”
袁澈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撤回键。
进度条开始转动。
10%……30%……60%……
然而，就在进度条即将走完的那一刻。
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图片已过期或已被清理】
不。
不是清理。
是谢廷提前设置了权限。
这张图，一旦发送，就无法撤回。
除非管理员——也就是袁母，亲自操作。
但袁母还在视频通话的请求里震个不停。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袁澈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廷。
“你做了什么？”
谢廷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我什么都没做。”
他转过身，看着袁澈，“是你太急了。”
“而且，这不是撤回的问题。”
谢廷指了指手机屏幕。
“你看群里。”
袁澈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家族群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在那片死寂之下，潜流正在涌动。
袁父发来了一个省略号。
【袁父：……】
袁二叔发来了一个问号。
【袁二叔：？？？】
袁表妹发来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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