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武廷推开卧室门时，空气里还残留着除夕夜未散的冷香。
方婉坐在床沿。
她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她穿着月白色丝绸旗袍的轮廓。
那件旗袍是苏绣，针脚细密，像一张织得极紧的网。
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茶水早已凉透。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动作优雅，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宾客，而不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武廷反手关上门，锁舌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还亮着。
家族群的聊天界面停留在零点零五分。
那里有一条被置顶的消息，来自武父：【关于今晚的音频，族规第三章第五条，请当事人自行说明。】
下面是一片死寂。
没有回复。
没有人敢接话。
这种沉默比谩骂更可怕。
它意味着整个武家都在看着，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武廷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知道，这是方婉给他的最后通牒。
如果他不解决，明天太阳升起时，这条违规音频就会从“家族八卦”升级为“法律证据”。
一旦进入法律取证阶段，武家的声誉将彻底崩塌。
而他和方婉的关系，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你来了。”
方婉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
武廷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商业并购。
“停止传播那段音频。”
他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现金，房产，或者……一个名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施舍。
方婉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名分？”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武总，你觉得我缺的是这个吗？”
武廷眉头微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真相。”
方婉站起身，缓步走向他。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武廷的心跳上。
她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亲密，也不会显得疏离。
刚好足够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
那是抗焦虑药物的味道，混合着她常用的香水，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段音频里的背景音，你听到了吗？”
她问。
武廷瞳孔微缩。
他当然听到了。
在那段充满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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