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零点刚过，武家豪宅的客厅里还残留着年夜饭的余温。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武廷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冰镇过的威士忌酒杯。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手机屏幕亮着，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倒计时。
林秘书站在角落，低着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眼神却不敢离开武廷的脸色。
“武总，”林秘书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群里……有点不对劲。”
武廷没抬头，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不对劲？”
“刚才您发的那条音频，虽然被撤回了，但……”林秘书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有人截图。而且，大少爷发了一个‘问号’。”
武廷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个空缺的全家福照片。
那是方婉的位置。
在所有人眼里，那个位置空着，意味着方婉这个儿媳，已经被排除在武家的核心圈层之外。
但在武廷心里，那个空缺，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也是他试探方婉底线的棋盘。
现在，棋盘乱了。
“撤回无效吗？”武廷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笔失败的并购案。
“对方是长辈，设置了防撤回权限。”林秘书压低声音，“二叔和五婶都在转发那张截图。还有……父亲进来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一股压迫感随之而来。
武父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缓慢。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武廷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爆竹声，像是在为这场家庭会议伴奏。
武廷站起身，恭敬地叫了一声：“爸。”
武父没有回应，径直走到主座对面坐下。
他将拐杖靠在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耐心。
“廷儿，”武父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你让爸爸看看，什么是‘规矩’。”
武廷心中一紧，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家族群。
屏幕上，那条违规音频的截图已经扩散到了几十个页面。
红色的感叹号背后，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武父拿起武廷递过来的手机，眯着眼看了许久。
他的拇指在那张截图上摩挲，仿佛在触摸一件带有剧毒的文物。
“方家的女儿，声音倒是好听。”武父淡淡地说，“可惜，嘴不严。”
武廷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爸，那是一条误发的语音。我想发给助理，结果手滑发到了群里。”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任何稍微懂点技术的人都知道，群聊无法指定单个成员发送私密语音，除非是复制粘贴或者二次编辑。
但武父显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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