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钟声早已敲过，窗外的烟花余烬在深冬的冷空气中无声坠落。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乔念指尖泛起的寒意。
她盯着茶几上那部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就在十分钟前，季沉舟把那条音频发到了“乔氏宗亲”群里。
十五秒的语音，没有文字说明，没有表情包，只有一串红色的波形图。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对季家规矩指手画脚的长辈们，此刻仿佛被掐住了喉咙。
他们听得到。
那是乔念昨晚失眠时，压抑在枕头里的急促呼吸。
还有那一瞬间，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而失控的、细微的抽气声。
这不是录音。
这是季沉舟用技术手段，从杂音里剥离出的、最私密的脆弱。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了他们维持了一年的体面假象。
乔念感到一阵眩晕。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让它留在那里，不能让它成为第二天家族审视她的把柄。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云盘备份。
那条音频，为了所谓的“证据”，她当时鬼使神差地做了云端同步。
只要删除云端，再让季沉舟销毁本地文件，或许还能挽回一丝颜面。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90%……95%……
就在点击“确认删除”的那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季沉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黑色的丝绒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
那股熟悉的、带着苦橙叶和烟草混合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乔念。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乔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手机差点掉落在地毯上。
她迅速锁屏，转过身，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我在清理垃圾文件。”
她说。
语速很慢，咬字清晰，试图用冷静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季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的手机。
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居家服，传递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乔念。”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忘了吗？我们签过协议。”
“第一条：未经对方允许，不得私自处理涉及双方共同利益的数字资产。”
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他们结婚时，律师拟定的条款之一。
原本是为了保护财产，现在却被他用来说服她交出控制权。
“那只是备份。”
她反驳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而且，我已经删了本地缓存。”
季沉舟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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