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钟声敲响前的最后十分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叶家老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是给这出荒诞剧打上了追光。
夏知许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死死扣住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那条误发的语音图标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亲戚们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在她耳边退去。
“哎哟，这都什么事儿啊……”
“陆总这是护短护到连规矩都不要了？”
“叶家这张脸，算是丢尽了。”
那些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夏知许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更不敢回头看身后那个男人的反应。
她以为陆沉舟会愤怒，会冷笑，或者至少会冷冷地让她解释清楚。
毕竟，契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不得在公开场合流露逾矩情感。
刚才那句带着颤音的小名，不仅是越界，更是把两人的秘密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都在看什么？”
陆沉舟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盛大的晚宴，而不是面对一场家族丑闻。
叶振华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被捏得指节泛白。
他知道陆沉舟的意思。
只要他不闹大，这件事就能烂在肚子里；一旦闹大，叶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
但叶振华不甘心。
他是长辈，是家族的权威，怎么能被一个外姓人、一个靠契约进来的儿媳如此羞辱？
“陆沉舟，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叶振华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既然知许这么喜欢喊你小名，那我们就听听，这心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说着，竟然真的点开了家族群里的录音回放键。
“滴——”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夏知许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她要阻止！
立刻，马上！
哪怕是用最卑微的姿态，哪怕是要跪下来求所有人原谅，她也要切断这段音频。
那是她暗恋多年的秘密，是她所有尊严的崩塌。
“爸！”
陆沉舟突然出声，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些东西，不适合在除夕夜播放。”
“怎么不适合？”叶振华挑眉，眼神里满是挑衅，“难道里面有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