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砸在红色封皮的审计底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陈默没有擦。
他看着那本被赵刚死死攥在手里的文件，边缘已经卷曲，墨水顺着纸张纤维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就在三分钟前，这上面还清晰地印着二叔挪用三千万公款的签字笔迹。
现在，它湿透了。
赵刚的西装袖口被喷淋系统的水浸透，贴在皮肤上，显得狼狈不堪。但他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底稿的一角，指节泛白。
「你疯了？」
赵刚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原本以为，只要销毁了这本底稿，今晚的一切就只是场闹剧。只要证据消失，那些所谓的“洗钱路径”就会变成无头公案。
但他没想到，陈默竟然亲手拉下了消防总闸。
冰冷的自来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水族馆。
宾客们的尖叫声被水流声掩盖，聚光灯在水雾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斑。
陈默站在舞台中央，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他没有回答赵刚的问题，而是抬起右手，指向大屏幕。
那里，原本显示着陈默账户余额的界面已经黑屏。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实时生成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般蔓延，从陈氏集团的海外空壳公司，一路连接到赵刚名下的私人信托基金。
而终点，正是陈默刚才那笔凭空出现的“三千万”。
「这不是赃款。」
陈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低沉、克制，像是在念悼词。
「这是父亲当年死前，最后经手的这笔坏账的回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恐失措的董事们。
「你们以为我在洗白自己？不，我是在给你们看真相。」
赵刚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意识到，陈默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辩解。
那个陷阱——境外资本在他账户里打入三千万，根本不是要陷害他，而是要让他成为那个“接收脏钱”的人。
一旦他承认这笔钱的存在，或者试图解释它的来源，他就坐实了参与洗钱的嫌疑。
但陈默做了一个更狠的动作。
他没有去查这笔钱的来历，而是直接公开了它的去向。
「这三千万，是二叔为了填补当年的窟窿，从离岸账户转出来的。」
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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