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
只剩下舞台中央，那束惨白的聚光灯，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奢华的虚伪。
陈默站在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自己肋骨撞击胸腔的声音，都显得震耳欲聋。
他手里攥着那个U盘。
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不是普通的U盘。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言，也是赵刚今晚必须死守的秘密。
三分钟前，那条神秘短信让赵刚迟疑了。
就是这三分钟，足够陈默从设备间的死角，滑进舞台侧翼的控制台后。
那里是全场视觉的盲区。
也是唯一的生门。
“各位嘉宾，”赵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惯有的圆滑与傲慢，“今晚，是我们集团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
他在台上举杯。
身后的大屏幕漆黑一片，映出他那张保养得宜、却略显僵硬的脸。
陈默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那是投影切换键。
只要按下它，原本预载的喜庆宣传片就会消失。
取而代之的，将是那份被撕去最后一页的《红色封皮审计底稿》。
完整版的。
包含二叔挪用三千万公款流向境外账户的所有证据。
陈默的手指搭在按钮边缘。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那种即将把仇人推向悬崖的快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几乎要战栗。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冷静。
简短。
只陈述事实。
就像他在做审计时，核对每一个小数点那样。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是保镖的手。
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这只手没有攻击陈默，而是轻轻按在了陈默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陈默猛地回头。
是一张陌生的脸。
年轻，瘦削，眼神警惕。
是个临时工。
负责音响效果的实习生。
实习生看着陈默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演讲的赵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但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贴在了控制台的电源接口旁。
“别让他们远程切断。”
实习生用口型说道。
声音极低，只有陈默能听见。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像是从未出现过。
陈默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就是答案。
黑暗中伸出的那只手，不是来灭口的。
是来帮忙的。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没人能阻止他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手指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大屏幕亮起的前一秒，赵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止了致辞。
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
那双总是把玩玉扳指的眼睛，突然转向了舞台后方。
“怎么回事？”
赵刚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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