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陈叙站在餐桌旁，指尖悬停在微信“家族群”的界面。
群里已经炸了。
苏曼发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每一条都带着精心修饰过的礼貌，却字字诛心。
「哥哥，妈刚才气得血压都高了。」
「婉婉也是不懂事，这种私密照片怎么能随意放进全家福的位置？陈家讲究的是体面，不是情趣。」
「为了这点小事闹得鸡飞狗跳，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陈家的家风？」
最后一条，是陈母私聊发来的语音转文字。
只有简短四个字：「立刻撤下。」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只有命令。
陈叙盯着那四个字，眼底一片漆黑。
他没有回复。
而是侧过身，看向坐在沙发角落里的林婉。
她缩在米白色的绒毯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等。
等一个判决。
或者，等一场审判。
陈叙走上前，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
林婉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惊人。
「别怕。」
他说。
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震得人胸腔发麻。
林婉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母亲，也不是苏曼。
是一声急促的电子提示音，紧接着是快递员隔着门的喊声。
「陈家！除夕夜加急件！必须本人签收！」
陈叙眉头微蹙。
这个时间，谁会送东西？
他看了一眼林婉。
「我去开门。」
他说。
没等林婉回应，他已经转身走向玄关。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平板——那是苏曼刚才强行塞给她的iPad，里面存着那张被撤下的“全家福”原图。
照片里，她和陈叙并肩站在外滩。
背景是璀璨的陆家嘴灯火。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几乎相贴。
但在陈叙的视线里，她显得那么渺小，那么透明。
就像在这个家里，她的位置一样。
直到今晚。
直到这张照片出现。
门开了。
冷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室内。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纸箱上贴着冰冷的物流标签。
收件人：陈叙。
寄件人：空白。
陈叙接过箱子，手感很轻。
但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旧纸张味道。
那是陈老家宅书房里特有的气息。
一种陈旧、压抑，却又带着某种权威的味道。
「谁寄的？」
陈叙问。
快递员摇摇头：「匿名寄的，说是让您亲自拆。」
说完，转身消失在电梯口。
陈叙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拆开纸箱。
里面是一本厚重的相册。
皮质封面，边缘已经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陈父生前留下的遗物。
据说，里面记录着陈家几代人的“规矩”。
每一页，都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陈叙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楷：
「夫妻之间，当敬而不亲。对外展示，须符合家族形象，不得有逾矩之姿。」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陈父留下的铁律。
也是这几十年来，陈家所有媳妇必须遵守的“潜规则”。
保持距离。
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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