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在窗外。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范廷之坐在沙发深处，手里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群聊规约》。纸张边缘被他修长的手指压出一道道折痕，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许知微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看着范廷之那张冷硬的脸，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距离零点还有六个小时。
足够让一场雪落满山头，也足够让一个人心里的某根弦，绷到断裂的边缘。
“你在看什么？”范廷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禁止图标上。
那是下午四点整，系统自动弹出的警告。
《许氏家族群聊规约》第三条：“严禁发送语音消息”。
这一条规则，像一道铁栅栏，将许知微所有的试探都隔绝在外。
但她不怕。
她知道范廷之怕什么。
他怕失控，怕情绪渗透进那些精密计算的利益交换里，更怕自己听到她的声音时，那点该死的、不该有的悸动。
许知微轻轻放下茶杯，瓷底触碰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在看时间。”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廷之，你手抖了。”
范廷之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迅速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罪行。
“你看错了。”他说。
但许知微看见了。
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泛白，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像他在书房里，听着那段六年前的录音时一样。
那时候，窗外的风雪很大，屋内却静得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失眠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焦虑，也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自己竟然对一段早已尘封的声音，产生了如此病态的依赖。
许知微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
……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窗外的烟花开始零星绽放，红色的火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范廷之紧绷的下颌线，又看了一眼许知微平静无波的表情，最终选择了退后一步，悄悄关上了厨房的门。
这种高智商的博弈，她插不上嘴。
只能做个合格的旁观者。
范廷之站起身，走向阳台。
他需要呼吸一口冷空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许知微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知道这是最后的倒计时。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界面停留在“许氏家族”那个灰色的头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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