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感应不到动静。
叶青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层惨白的霜。
她拨通了裴母的电话。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在这个家里,只有婆婆还能稍微说得上话。
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为了那个所谓的“完美家庭”,裴母也会出面调解。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背景音很安静,没有鞭炮声,也没有人声鼎沸。
只有一声极轻的、带着慵懒意味的叹息。
“青青啊。”
裴母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温软却疏离。
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丝绒,让人透不过气。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叶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妈,我想和您谈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砚之他……刚才对我说了很难听的话。”
停顿。
长达五秒的死寂。
叶青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膛。
“砚之累了。”
裴母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可怕。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明天还要谈几亿的项目。
你作为妻子,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添堵。
女人嘛,总要懂得体贴。”
叶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
“可是,是他先……”
“够了。”
裴母打断了她,声音里多了一丝尖锐。
“青青,你要明白,裴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你那些小性子,收一收。
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裴家出了个‘疯’媳妇,你觉得对砚之的事业有什么影响?
还是说,你想毁了这一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叶青的神经。
疯。
又是这个字。
在裴砚眼里,她是疯子。
在婆婆眼里,她是不懂事、不知轻重、会破坏家族利益的疯子。
原来,从始至终,没有人关心她痛不痛。
他们只关心,她是否足够安静,足够顺从,足够像一个完美的摆设。
“妈,我只是想让他给我一个说法。”
叶青的声音开始发抖。
“三年了,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叶青听清了。
“青青,你太天真了。”
裴母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婚姻是合作,不是过家家。
你既然嫁进来了,就要守规矩。
别总想着用情绪来威胁别人。
这很不理智,也很掉价。”
掉价。
叶青觉得胸口一阵窒息。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她这三年的隐忍,在她婆婆嘴里,竟然只是一个“掉价”的错误。
“那如果我闹呢?”
叶青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如果我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裴家的少爷是如何冷落他的妻子呢?”
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
久到叶青以为信号中断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裴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的温度。
“青青,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就好。
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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