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将叶青死死封在中央。
窗外烟花炸裂的余音还在耳膜里震荡，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热闹。而屋内，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冷得刺骨。
叶青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多年来维持“完美裴太太”人设养成的肌肉记忆。此刻，这具躯壳里只剩下摇摇欲坠的空洞。
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那条被截图保存的第三条语音，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横亘在两人之间。它刚刚发送出去，停留在聊天界面的最下方，显示着绿色的气泡和那个令人窒息的“已读”标记。
她没有立刻关掉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她在等。
哪怕只是等一个标点符号，一个表情，甚至是一个系统自动回复的“正在输入中”。
只要他肯回应，只要他肯打破那层名为“理智”的冰壳，她就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屏幕暗了下去。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红光，短暂地照亮裴砚书房紧闭的门缝。
叶青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点亮屏幕。这一次，她不再看向家族群，而是点开了与裴砚的私信对话框。
那里是一片空白。
自从结婚以来，他们之间的交流大多通过管家转达，或者在家族群里公事公办。私下的对话少之又少，且永远围绕着行程、礼仪和家族利益。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除夕，是订婚三周年纪念日，也是她最后一次试图唤醒他良知的机会。
叶青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裴砚，你刚才看了我的语音吗？」
发送。
绿色的小箭头滑向右侧，随即变成了灰色的圆圈——对方正在输入...
叶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来了。
他在犹豫。他在挣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冷漠是错误的，他准备道歉，准备安抚，准备给出一个丈夫该有的态度。
圆圈转了三圈。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简短到冷酷的文字消息。
没有称呼，没有语气词，没有温度。
只有三个字：
「闹够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叶青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不是关心，不是询问，不是解释。
而是审判。
仿佛她这三年的隐忍、她的崩溃、她的绝望，在他眼里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一场需要被尽快平息的情绪波动。
叶青盯着那行字，眼球干涩得发痛。
她想笑，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她继续打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没有闹。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算什么？那些所谓的风险评估报告里，有没有一项叫‘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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