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灯光冷白,像一层薄霜铺在大理石桌面上。
戴谨之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银质刀叉,动作机械而精准。
他切开的煎蛋边缘整齐划一,蛋黄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凝固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和面包烘烤后的焦味。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符合“戴氏家庭”应有的体面与秩序。
但他指尖的微颤出卖了他。
那枚过期的润喉糖还留在他的记忆里,像一根刺,扎在理智的缝隙里。
他需要确认。
确认苏念是否察觉到了昨晚的异常,确认那条被打破的家规是否真的成了过去式。
更确认她枕边那枚糖果背后的含义。
是纪念?还是惩罚?
戴谨之放下刀叉,金属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念正低头喝着粥,听到声响,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气。
“早餐不错。”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戴谨之盯着她的侧脸。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昨晚睡得好吗?”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起伏。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他在等她回答,等一个能印证他猜想的细节。
苏念抬起眼,目光清澈,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
“很好。”她说,“除了咳嗽稍微频繁了一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毕竟,有些声音,是藏不住的。”
戴谨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藏不住的。
是指咳嗽声?还是指昨晚那段录音?
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压住了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咳药放在书房抽屉第二层。”他说,“夏叔应该已经补货了。”
这是标准的丈夫回应。
克制、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确立那种熟悉的距离感。
仿佛昨晚那个笨拙地替她掖被角的人,从未存在过。
苏念没有接话。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润喉糖。
包装纸已经皱巴巴的,上面的生产日期清晰可见:半年前过期。
她将糖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透明的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戴谨之的脸上。
“这个,还要吃吗?”她问,语气天真无邪。
戴谨之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看着那枚过期的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为什么留着它?
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展示它?
是想告诉他,她一直在忍耐?
还是在嘲笑他的多疑?
“扔掉。”戴谨之冷冷地说,“过期的东西有害健康。”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像是在掩饰某种慌乱。
苏念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他紧绷的神经。
“可是,”她歪着头,眼神无辜,“这是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买药的时候买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