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程远舟站在阴影里，看着夏父一步步逼近。
老人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衣，手里捏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冰冷。
手机就在茶几上。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发出的那条新消息。
那是程远舟在删除所有退路后，用最后一点力气敲下的文字。
不是道歉，也不是求饶。
而是一份新的“家庭公约”。
第一条：废除第42条群规。
第二条：夫妻合照，无需审批。
第三条：夏知微的意愿，高于家族面子。
这三行字，像三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夏家引以为傲的体面之上。
夏父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去拿手机，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很熟悉。
每次夏家要清理门户之前，他都会先整理袖口。
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
“程远舟。”
夏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沙哑。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人？”
程远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语气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爸，”他说，“我在教您怎么留住女儿。”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夏父最脆弱的神经。
夏父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伸手，一把抓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力道之大，指节泛白。
“滚出去。”
夏父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拿着你的破烂规矩，滚出夏家！”
他拇指悬在关机键上方。
只要按下去，网络切断，信号消失。
这张照片，这份公约，都将变成无法证实的谎言。
夏家的冷漠壁垒，将重新合拢。
程远舟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挡住了夏父的手。
距离太近，近到能闻到老人身上陈旧的烟草味和愤怒带来的腥气。
“您按不下去。”
程远舟轻声说。
“为什么？”
夏父冷笑，眼神轻蔑。
“因为你知道，一旦断网，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不。”
程远舟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夏父的肩膀，落在客厅另一端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夏知微。
她一直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碗。
碗里的汤已经凉透了。
但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因为我赌你会在乎她。”
程远舟说。
夏父的动作僵住了。
这一瞬间的迟疑，被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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