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
医生摘下口罩,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戒指取出来了。”
他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递过来,里面那枚镶钻的铂金戒指沾着血丝,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林晚接过袋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壁。
胃里的绞痛还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食道和胃壁的神经,带来一阵细密的、令人作呕的抽搐感。
但她觉得轻。
那种压在胸口、让她无法呼吸的沉重感,随着戒指的取出,竟然真的消散了一些。
至少,身体里不再有一个象征“萧家儿媳”身份的异物了。
她站起身,腿有些软,但脊梁挺得笔直。
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有目光。
萧景深的目光。
从她吞下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黑曜石雕像。
此刻,他依然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那是他原本打算在她“精神失常”后,用来彻底切断她所有退路的文件。
现在,这份文件成了笑话。
或者说,成了证词。
证明他的算计,是如何一步步将人逼入绝境。
林晚走出医院大门时,雪已经停了。
除夕夜的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冷冽的寒气。
她没有叫车,也没有让司机送。
只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萧家老宅的地址。
不是去餐厅,也不是去客厅。
而是二楼的书房。
那是萧景深的禁地,也是这个家族权力的中枢。
更是那张“素颜自拍”最初被截图、被审视、最终被锁定的地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晚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到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
司机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侧门。
林晚推开车门,寒风瞬间灌进衣领,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裹紧大衣,一步一步走向主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也每一步,都离那个名为“萧太太”的牢笼更远一分。
书房的大门虚掩着。
这是萧景深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空间,或者说,是他默许的最后一点领地。
林晚推开门。
房间里很冷,暖气似乎坏了,或者萧景深根本不在乎这里的温度。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萧家豪宅后院的枯枝败叶。
屋内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桌面。
萧景深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但他握拳的手,指节泛白。
林晚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
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微信界面。
那个名为【萧氏家族群】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昨晚的消息页面上。
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姑发的:
【二姑:这就叫体面?萧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下面跟着一排省略号,代表着无数人的沉默和愤怒。
家族群炸锅了。
整个萧氏圈层都在等着看这场闹剧的结局。
有人等着林晚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有人等着萧景深雷霆手段镇压,也有人等着看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如何收场。
但他们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一场自毁式的反抗。
一枚染血的戒指。
以及,一个决绝的背影。
林晚拿起手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解脱前的最后一丝犹豫。
她在等一个信号。
等萧景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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