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空气里弥漫着冷香和火药味。
林晚推开书房的门，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走廊很长，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吸不走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只想去阳台吹吹风，让那冰冷的空气冷却一下滚烫且恐惧的大脑。
刚走到餐厅门口，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萧景深站在那里。
他还没换下身上的西装，剪裁得体的面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但此刻，那层完美的精英外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
他的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站住。”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晚脚步一顿，背脊僵硬。
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大理石台面上那一盘没动过的点心，轻声说：“让开。”
“你刚才在群里做了什么，需要我重复吗？”
萧景深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的安全距离。
林晚终于转过身，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偏执的冷静。
“我只是换了个头像。”
林晚抬起下巴，语气简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萧总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自由？”
萧景深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林晚，你是在挑衅我的耐心，还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他伸出手，指尖夹着那张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解释一下，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家族群里公开？”
林晚瞥了一眼。
那是她今晚换上去的素颜自拍。
没有任何修饰，甚至还能看到眼角那颗因为熬夜而显得有些疲惫的泪痣。
原本应该是金色家徽的群头像，此刻被这张略显狼狈的脸取代。
像是一场无声的宣战。
“这是我的权利。”
林晚直视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者哪怕是一点点愧疚。
但没有。
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深不见底的算计。
“萧景深，我们之间的契约，什么时候变成了卖身契？”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萧景深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隐约传来零点的钟声，烟花声震耳欲聋，却掩盖不住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死寂。
萧景深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
他收回手，并没有把手机收起来，而是拇指轻轻滑动了一下。
下一秒，林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嗡——
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下意识地去掏手机。
萧景深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她的血管，让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
但他抓得很紧。
不是那种充满暴力的钳制，而是一种……固执的、不肯放开的力道。
“看。”
萧景深低声说道。
林晚被迫抬起头，看向他手中的手机屏幕。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自己掌心里亮起的手机。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到达。
第一条，来自家族群。
【二叔：这是谁？怎么换成这个了？】
第二条，来自萧景深。
私人对话框。
只有一张图片。
是那张素颜自拍的截图。
但这一次，截图的边缘被精心裁剪过，去掉了背景里所有杂乱的元素，只留下了她清晰的面部特写。
而在图片下方，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全家福。】
三个字。
简洁，荒谬，却又重如千钧。
林晚愣住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全家福？
这张只有她一个人的照片，被他强行定义为全家福？
这是什么意思？
承认她？还是宣示主权？
又或者，是他笨拙到极点的挽留？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刚才在餐厅，萧景深看她的眼神。
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丝……慌乱？
他害怕失去她吗？
还是害怕失去掌控？
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条路已经断了。
退路已断。
她必须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悬崖。
“你什么意思？”
林晚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萧景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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