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柄冰冷的刀，横亘在林浅和顾延州之间。
群聊里的消息还在疯狂刷屏，二姑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包，三舅问是不是P图，范志强则发了一串哈哈哈哈的笑声。那些红色的数字气泡不断跳动，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倒计时声就在耳边嗡嗡作响。
林浅觉得喉咙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尖叫的冲动。
“阿州，把头像换回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顾延州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折射出暧昧又危险的光泽。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周围爆发的不是家庭危机，而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
“浅浅，”他唤她的名字，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大过年的，别这么扫兴。”
“这不是扫兴，这是……”林浅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说服他，“这是隐私泄露。妈还在看着呢，你这样会让范家很没面子。”
提到“范家”，顾延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更加深不见底。
“面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浅浅，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面子吗？”
林浅愣住了。
她看着顾延州那张英俊却陌生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丈夫吗？还是说，这只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
就在这时，顾延州抬起手，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林浅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小小的玻璃屏幕，映出自己苍白如纸的脸。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张即将成为全家群头像的照片。
预览界面清晰地展示着每一个细节：凌乱的医院床单背景，女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还有那双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睛。
那是林浅。
那是三年前，差点死去的林浅。
“你看，”顾延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感的温柔，“这就是现在的你。多真实，多生动。”
林浅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的背景，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右上角那个不起眼的日期水印上。
2019年2月4日。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天，她车祸刚恢复，毁容的恐惧让她崩溃大哭。是顾延州陪在她身边，帮她擦眼泪，喂她喝水。她以为那些狼狈的时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她以为他早就删掉了这张照片。
原来，他一直留着。
“你……”林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你什么时候拍的？”
顾延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从震惊到绝望，再到彻底的崩溃。
他在等待。
等待她给出反应，等待她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或者，等待她彻底沉默。
窗外的烟花声越来越密集，绚烂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两人之间那几厘米却如天堑的距离。
范淑芬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佛珠，眉头紧蹙，语气尖刻：“阿州！你在干什么！大过年的，拿这种照片开玩笑，成何体统！”
顾延州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道：“妈，这不是玩笑。这是浅浅最真实的样子。”
“你闭嘴！”范淑芬气得脸色发青，“你是想让我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吗？”
“妈，您消消气。”范志强凑过来，嘴里嚼着瓜子，嬉笑道，“嫂子这张照片确实挺有‘艺术感’的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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