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
背景音是窗外第一声沉闷的雷响。
谢清越盯着气象雷达图上的红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预报显示，台风眼将在两小时后擦过这座城市。
但此刻的红区，像一块溃烂的伤口，提前了两小时向物流仓库的方向蔓延。
雨水不是要来了。
它已经在了。
她抬起头，看向应急通道口。
那里站着一排保安，手里拿着橡胶棍，眼神里藏着慌乱和贪婪。
林经理站在最前面，裤脚沾满泥点，正对着对讲机大声呵斥。
“封锁这里！谁也不许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
谢清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无菌袋。
那枚滤芯正在挣扎。
白色的菌丝已经刺破了薄膜的边缘，细密如发，却坚韧如钢丝。
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那是生命腐烂前最甜美的香气。
也是死亡的预告。
“谢总。”
林经理看到了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指了指身后的通道，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物业接到举报，说这里有生化泄漏风险。”
“为了大家的安全，请您配合调查。”
谢清越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口袋。
那里装着父亲留下的旧技术手册，以及一套简易的生物隔离舱组件。
她知道林经理收了石远洲的小费。
也知道他在等警察来接管现场，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他低估了雨势。
也低估了她手里的东西。
“让开。”
谢清越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锋利。
“否则，我会报警告你们阻碍紧急医疗救援。”
林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人，会说出这种话。
他刚想反驳，一阵狂风卷着雨水砸在大堂的玻璃门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玻璃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碎裂。
林经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另一群人从侧门涌了进来。
石远洲。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半截裤腿，昂贵的皮鞋里灌满了脏水。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里只有恨意和疯狂。
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过期的仓储合同，指节泛白。
“谢清越！”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你以为你赢了？”
“这批货是我的！”
“我要冻结你的资产！我要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谢清越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越过石远洲的肩膀，看向门外漆黑的雨幕。
那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物流仓库的方向，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低鸣。
那是07号除湿机的声音。
第一章，它在仓库角落吃灰。
第二章，它被搬上货车底盘。
第三章，它停在石远洲公司楼下。
第四章，它接入临时电源开始轰鸣。
第五章，它吐出第一桶清水。
第六章，它成为两人谈判桌上的筹码。
而现在，它不见了。
或者说，它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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