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五分。
厨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烟雾报警器发出的尖锐蜂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谢家豪宅原本静谧的神经。
李主厨站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眼神慌乱地扫向那些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预制菜包装。他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些证据,但浓烟已经顺着排风管道倒灌进来,模糊了他那张虚伪的脸。
萧尘没有动。
他站在角落那台只有微波炉大小的小电磁炉前。
这台设备是谢婉清为了羞辱他而特意留下的——连最基本的火力都无法提供,只适合热剩饭。
但他面前,放着一碗汤。
那是贯穿了六章、从案板上死寂的生鸡,经过浸泡、初沸、撇沫、陈化,最终盛入白瓷碗的那碗老母鸡汤。
此刻,汤色清亮如琥珀,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金色油花,像是平静湖面上的月光。
七点整。
客厅里传来宾客们隐约的惊呼声。
谢婉清并没有离开。
她坐在餐厅的主位上,手指死死抓着那把银勺,指节泛白。药物带来的幻觉让她看见那些餐具在跳舞,但她拒绝起身。她害怕一旦站起来,就会失去最后一点作为“谢家女主人”的尊严。
谢明哲站在书房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
警局的接线员正在询问具体地址和嫌疑人姓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是我妻子。”
萧尘端起那碗汤。
瓷碗边缘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嗒”。
这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萧尘听到了。
那是他在巴黎蓝带学院时,导师教他的第一课:倾听食材最后的呼吸。
他走向餐厅。
每一步都很稳。
李主厨想冲过来阻拦,却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跪倒在地。赵管家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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